CCHC

李广德

天下乐事很多，趣事也很多，可说是成千上万，数不胜数。如果有可能对那
成千上万的乐事、趣事都亲身去乐一乐，趣一趣，那该有多美！

然而，一个人的精力、财力、时间有限，是不可能对成千上万的乐事、趣事，
都亲身去乐一乐，趣一趣的。你遗憾也罢，无奈也罢，都只好如此。

以我来说，如今年事已不小，对许多乐事、趣事，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
能择其中一二，为自己所能乐者乐之，所可趣者趣之。排列起来，第一位仍是读
书。如今好书很多，简直太多了，进入书店就似进入山阴道中，奇花异卉，美不
胜收，不知买哪本好，读何种对。这就像找对象，供选择的太多，就令人无所适
从，不禁要挠头皮了。所以，当某个朋友、同事向我推荐了一本好书，我对他是
十分感激的；若是送给我一本好书，那就比生日时送我大蛋糕、花篮，还令我开
心！我手上这本《相约星期二》，就是团市委学校工作部副部长沈楚向我推荐并
赠送给我的。其实，这本书的封套上已印就10个大字：“余秋雨教授推荐并作序”。
如今，我也要把它推荐给我所认识和不认识的爱读书的朋友。

这是一本以第一人称和第三人称交替叙述写成的好书，它的文笔生动，情节
丰富，意蕴深厚，相当有趣。作者说，这是他听了莫里。施瓦茨教授讲课后，
“就所学的内容写出”的“一篇长长的论文”，而如此精彩、生动、有趣的所谓
“论文”，我还是第一次读到。其实，它不是我们平时所认为的“论文”，而是
一篇生动有趣的非虚构小说或纪实文学。它与小说或故事的不同，就在于真实，
非虚构小说或纪实文学所特有的内容真实和艺术真实。

《相约星期二》这本书的广告词是：“一个老人，一个年轻人，和一堂人生
课”。也许有的会说，我们上课都上过好多年了，怎么还要上课！这种对“课”
的逆反心理，我能理解。不过，一个人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社会，都不能不继
续上课，而且是时时都在上课，不管是自觉、不自觉；连看电视、听广播，电视
和广播以及广告不都是在给我们上课？其实，只要是生动有趣的课，那是多多益
善，百听不厌的，就仿佛读好书总是开卷有益，令人百读不厌。

这本书中的叙述人“我”——米奇，是社会学家莫里教授16年前的一个学生。
他原来梦想成为一个大音乐家，但未能如愿，重新回到学校，读新闻专业，拿到
硕士学位后，当上了报道体育赛事的记者，又从纽约跳槽到佛罗里达，最后成为
《底特律自由报》的专栏作家，进行写作和制作体育电视节目。他说：“我成了
淹没这个国家的传媒风暴的一部分。人们需要我。”（P16 ）然而，从和他的教
授莫里“相约星期二”开始，每次都要驱车700 公里，每项星期准时来听莫里上
课，这“上课”不是使他忙上更忙吗？联系到我国的青年学生和社会上各行各业
的青年，同样是很忙很忙的。不少人平时常说“活得真累、真烦”，如果也像米
奇那样“上课”，不是要更忙更累会更烦吗？可是我们有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
会如此忙碌，又为什么要如此忙碌，值不值得要如此忙碌呢？这本书里对此有明
确的答案——关于生活的意义的答案。

书的开头写道：“我的老教授一生的最后一门课每星期上一次，授课的地点
在他家里，就在书房的窗前，他在那儿可以看到淡红色树叶从一棵小木槿上掉下
来。课在每个星期二上，吃了早餐就开始。课的内容是讨论生活的意义，是用他
的亲身经历来教授的。”

莫里上的“生活的意义”课，对身为硕士、作家且已有成就和家室的米奇来
说，是风雨无阻的必修课。对我们常说“活得真累，真烦，真没劲，没意思”的
青年朋友和其他年龄的人，也能成为必修课。我这个老头子就已听完了莫里的
“人生课”，感到受益极大，并且已经根据莫里的观念解决了一些苦恼人生的大
问题，其中有“是否要求搬住新的高知楼？”。

莫里是一个患了绝症即将死亡的70多岁的老人，但重病在身的他却生活得充
满乐趣，而且还尽力地帮助他人，把欢乐和他人分享。他怎么能做到这些呢？中
国有句古话叫“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理解“善”为正确、完美。那就让我
们听听莫里。施瓦茨教授说的“善言”吧！

我们知道，优秀教师都善于引人思考，让人提问，然后再予以回答。莫里就
是这样。试听他对以下问题的回答：△生活中什么是最困难的？

不少人很可能回答“赚钱，赚大量的钱”。对于莫里来说，米奇认为是死亡，
但莫里的回答却是：“与生活讲和。”（P168）

△什么是人生中重大的问题？不少人仍然可能回答“赚钱，赚大量的钱”。
但莫里的回答却是：“它们离不开爱、责任、精神、意识等范畴。今天我如果是
个健康人，这些还将是我要去思考的问题。它们将伴我一生。”（P170）

△“财富越多越好、占有越多越好”的想法对不对？多数人回答是“对”。
但是莫里说：不对。“我们国家提倡灌输的教育形式，”莫里叹道。“你知道他
们是怎样灌输的吗？他们对你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就是我们的做法。拥有越多
越好。钱越多越好。财富越多越好。商业行为也是越多越好。越多越好。越多越
好。我们反复地对别人这么说——别人又反复地对我们这么说——一遍又一遍，
直到人人都认为这是真理。大多数人会受它迷惑而失去自己的判断能力。”那么，
我们不就是被“拥有越多越好。钱越多越好”所“迷惑而失去自己的判断能力”
了吗？

△“能挣更多的钱才能得到女朋友，得到许多的爱，才会出人头地”的主张
对吗？多数人回答同样是“对”。莫里说：生活中，他常遇到“对新的东西充满
了占有欲的人，想拥有新的汽车，想拥有新的财产，想拥有新的玩具。然后沾沾
自喜地向你炫耀”他拥有、占有的东西。莫里教授对此如何看待呢？他认为，人
们都需要爱，需要感情、亲情，但是一些人一时得不到就接受了金钱、汽车、房
子等替代品，“但这是行不通的。你无法用物质的东西去代替爱、善良、温柔或
朋友间的亲情。钱无法替代温情，权力也无法替代温情。……当你需要这份温情
时，金钱或权力都无法给你这份感情，不管你拥有多少财富或权势。”我们曾听
人说过：一些富豪“穷得只剩下钱了”。原因就在于此。“这个社会在想要什么
和需要什么这个问题上是很困惑的，”莫里说。“你需要的是食物，而你想要的
却是巧克力圣代。……实际上它们不能使你感到满足”，能使人感到满足的是
“给予他人你应该给予的东西。”

我们还会问：这个世界是怎能样的？自已如何对待自己？如何对待人生中的
遗憾？我们如何看待家庭？……等等。

莫里教授讲的许多道理，有些我们似乎是懂的，或者仿佛听到过；但有许多
却是很新鲜的，发人深省的。譬如：“生活是持续不断的前进和后退。你想做某
一件事，可你又注定要去做另一件事。”莫里教授称这种现象为“反向力，就像
是橡皮筋上的移动。我们大多数人生活在它的中间。”这个观点，不由使我联想
到当代中国流行的两句话——“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行的。”对这
话，我也是想念的。不过前一句往往忘记，而后一句则记得很牢，而且似乎已成
为真理，成为人们追求越来越多的金钱的理论根据和行为动力。在挣钱“多”与
“少”上，人们都是在两者之间进行“摔跤比赛”。米奇问他的教授：“哪一方
会赢？”莫里对他笑笑，说：“爱会赢。爱永远是胜者。”

在读这本书的过程中，我常想：莫里教授已是个垂死的人，但他面对死亡很
坦然，很平静，仍然对生活充满热爱，还努力给世间留下一些有益于他人的东西，
这是为什么？根本原因是文化教育形成的人生观和价值观。所谓“人生苦恼”，
当然首先是生存的苦恼，以及为生存得好连带产生的苦恼。自古以来，人类的生
活方式和生活质量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而且今后还会发生变化。但是，吃喝
拉撤睡和喜怒爱恶惧即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的基本内涵却相差不很大。甚至现代
人还在追求返归自然、原始，并美誉为“返朴归真”。有人还提出“向动物学习”，
如像飞鸟学习，肚饿寻食，快乐唱歌。当然，社会、国家和一个人、一家一户不
同，必须要国力强大，以防备自然灾害和战争发生，按毛泽东的要求是备战备荒
——“深挖洞，广积粮”。可是，并非每个人都要为当一个百万富翁而奋斗。你
一定要当百万富翁，自然就有为当百万富翁和当了百万富翁以后所有的各种苦恼。
否则，一只自由自在的小鸟，是没有太多的苦恼的。真的，世上本无苦恼，苦恼
都是自找。再想一下，有时也不是自找，家长逼自己的孩子考100 分，还有什么
学钢琴，学书法，学画画……，就不是小孩子自找的，而是家长强迫的。所以，
有的苦恼是自找的，有的苦恼是他人引诱你或者逼迫你去找的。因为，我们从小
就习惯了所谓的要“有出息”、“出人头地”、“光宗耀祖”就得学历高、挣大
钱、做高官、成大事、买高楼……。人生苦恼之根，或者说症结，是文化，是教
育向人灌输的文化。

那么，文化倒底出了什么问题？请读此书的34页，当米奇反思自己大学毕业
后16年来忙忙碌碌、没有自由、貌似充实的生活时，绝症在身的莫里老人对年轻
的米奇说：“死亡，是一件令人悲哀的事，米奇。可不幸地活着也同样令人悲哀。
所以许多来探访我的人并不幸福。”为什么？“唔，首先，我们的文化并不让人
觉得心安理得。我们在教授一些错误的东西。你需要十分地坚强才能说，如果这
种文化没有用，就别去接受它。建立你自己的文化。但大多数人都做不到。他们
要比我——即使在这样的处境里——更不幸。”

莫里教授在这里提出的“建立你自己的文化”，以及在书的后半部说的“你
应该建立一个自己的小文化”，对今天的我们特别重要。怎么来建立“自己的小
文化”？他说：“并不是让你去忽视这个社会的每一条准则。”他说，自己绝对
不会赤裸着到街上走，不会闯红灯，“在这类小事情上我能遵纪守法。但在大问
题上——如何思想，如何评判——你必须自己选择。你不能让任何一个人——或
任何一个社会——来替你作出决定。”例如，“女人拼命想苗条，男人拼命想富
有，也是同样的道理。这都是我们的文化要你想念的。别去理它。”

莫里教授指出：“真正使人能够感到满足的是给予他人你应该给予的东西。”
那么给予人什么“东西”呢？其中最重要的是“爱”。这个“爱”字，如今是说
得多，唱得多，写得多，而实行的少，做到的少，所以人们说这是一个没有爱情
的时代。但是，如果真的没有了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其实，“爱”并不难做
到，并非一定要有许多条件——金钱、权势、名誉、学位、地位等等——才能做
到。莫时教授在对米奇指出“给予他人你应该给予的东西”后，接着说明：“我
不是指金钱，米奇。我是指你的时间，你的关心，你的闲谈。”等着青年人会出
时间、关心和闲谈的人和地方很多，如电视剧《大学女孩》中那个请家教为自己
朗读的老太太。莫里说，“你不需要有非凡的才能。医院和避难所里那些孤独的
人只想得到一点陪伴。你和一个孤独的老头打打牌，你就会发现新的生活价值，
因为人们需要你。”（122 页）

有人也许会反诘：难道宝贵的青春就应该这样平平凡凡地度过吗？问的好。
青春的确有各式各样，有轰轰烈烈，也有平平凡凡；如今的现代化建设和日常生
活中，既有舍身救人，也有默默劳作。今天虽然不排除轰轰烈烈，但需要更多的
却是平平凡凡的青春，孔繁森、徐虎、李向群那样的青春，邵云环、许杏虎、朱
颖等人的青春。我想，21世纪将需要更多的孔繁森式干部，需要更多的徐虎式职
工，需要更多的李向群式的军人，需要更多的邵云环、许杏虎、朱颖式的知识分
子。

英雄、模范出平凡。平平凡凡中有闪光的东西。关键是如何使平凡的生活成
为有意义的生活。米奇对自己的过去评价说，“我也建立了自己的文化：工作。”
他从早忙到夜，还时常夜以继日。但他没有发现有什么意义？于是他想起莫里的
话：“许多人过着没有意义的生活。即使当他们在忙于一些自以为重要的事情时，
他们也显得昏昏慵慵的。这是因为他们在追求一种错误的东西。”认真想一想，
难道说不正是这样吗？莫里指出：“你要使生活有意义，你就得献身于爱，献身
于你周围的群体，去创造一种能给你目标和意义的价值。”（42）

米奇听到老教授说应该“把自己奉献给能给予你目标和意义的创造”时，私
下想：“毕业后的大部分时间我都在追求他所摈弃的东西——更大的玩物，更好
的住房。由于我处在那些腰缠万贯、名声显赫的体育明星当中，因此我对自己说
我的需求还是很现实的，同他们相比，我的欲望简直微不足道。”岂料莫里尖锐
地指出“这是烟幕”，他说：“米奇，如果你想对社会的上层炫耀自己，那就打
消这个念头，他们照样看不起你。如果你想对社会的底层炫耀自己，也请打消这
个念头，他们只会忌妒你。往往使你无所适从。唯有一颗坦诚的心方能使你悠然
地面对整个社会。”

莫里正是这样对待他面临的疾病和悄悄逼近的死神的。对于疾病，他采取积
极态度，认真治疗。他肉体很痛苦，精神却很乐观。米奇去听课时，需要先与理
疗师一起拍打莫里的背部，而且要拍得很重，把肺部的毒物拍打出来，以免肺部
因毒物而硬化，不能呼吸。此时，师生有一段对话：

“我……早就知道……你想……打我……！”莫里说。

米奇接过老师的幽默，说：“谁叫你在大学二年级时给了我一个B ！再来一
下重的！”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情况，很快将离开人世，“那我为什么还要去关心别人
的问题？难道我自己没在受罪？”他说，“我当然在受罪。但给予他人能使我感
到自己还活着。汔车和房子不能给你这种感觉，镜子里照出的模样也不能给你这
种感觉。只有当我奉献出了时间，当我使那些悲伤的人重又露出笑颜，我才感到
我像以前一样的健康。”他对米奇语重心长地说：“只要你做的是发自内心的，
你过后就不会感到失望，不会感到妒忌，也不会计较别人的回报。否则你就要患
得患失。”

我们时常说“青年要建立正确的人生观”，讲的多是如何对待生存，对待人
生。殊不知，生存、人生是一个从生到死的完整过程。前不久，美国为首的北约
轰炸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致使邵云环、许杏虎、朱颖三记者死亡20多位使馆工作
人员受伤之事，也说明生与死是紧连在一起的，而邵云环、许杏虎、朱颖等对战
争会带来死亡，生前就有着清醒的认识和准备。这本《相约星期二》在帮助我们
正确认识生活的意义时，就告诉我们你想要懂得生存，就必须懂得死亡。莫里教
授的观点是：“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死，可没人愿意相信。如果我们相信这一事
实的话，我们就会作出不同的反应。”“意识到自己会死，并时刻作好准备。这
样会更有帮助。你活着的时候就会更珍惜生活。”（79）

这话令米奇十分不解，怎么能够去准备死呢？莫里的回答是：“像佛教徒那
样。每天，放一只小鸟在你自己的肩膀上问，‘是今天吗？我准备好了吗？能生
而无悔，死而无憾了？’”他说：“事实是，一旦你学会了怎样去死，你也就学
会了怎样去活。”

我们不少人都读过鲁迅那篇贺新生儿满月说真话而惹恼了主人的杂文，因为
那人说“这孩子将来要死的”。这虽是真话，但人人都讳莫如深，此时是不能直
说“会死”两字的，这就是“传统文化”。然而，对于要提升自己思想素质的青
年，敢于直面现实、直面人生的青年，你不能不信服莫里的观点。他明确地告诉
他的学生：“这是因为我们大多数人都生活在梦里。我们并没有真正地在体验世
界，我们处于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做着自以为该做的事。”那么，真正认识并
敢于面对死亡的人就能改变这种状态吗？回答是肯定的。“拂去外表的尘埃，你
便看到了生活的真谛。”因而“学会了死，就学会了活”。例如米奇，“就不会
像现在这样耽于抱负了。”就会如莫里那样摆脱工作的重荷，“超脱自我”，
“与生活讲和”，设法“让出空间来满足精神上的需求。”（81）

读《相约星期二》这本书，我们看到的是老教授在给学生上他的最后一课，
是老年人在教育青年。其实，在现代生活中，却常常是青年人在教育老年。譬如，
面对父母常说“你们老了，说的都是老话了。”但是，目今的许多青年却常常互
称对方为“老张”、“老王”，虽然被称的人才20或30多，甚至20岁以下。当然，
他们并非真的想“老”——尤其是女青年，否则，就不会对着菱花叹息什么“老
了，老了”。事实上，不少青年的心态确实已有些变老，有的变得比老年人的心
态还老，活着感到累，有的甚至想自杀……。这是青春的异化，很危险。青年人
要敢于为国家、为人民、为幸福、为自由而死，像裴多菲的诗句所写的：“生命
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但是，一个青年人的心态绝
对不能老化，切不可未老先衰。当然，随着年岁的增长，人是会一年年“老”起
来，但也是一年年成熟、老练起来，人生阅历丰富起来，如果能像莫里那样“乐
于接受老”，我们就会从世人的“生老病死”、“悲欢离合”中懂得生活的真谛，
就会不断往前走，想看得更多，做得更多体验得更多。因为，我们每个人都像莫
里所说的，“分属于不同的年龄阶段”，要“乐于接受自然赋予我的一切权力”。
（114 ）

读这本书，真的是一种享受，一种精神上的享受。你的眼睛会明亮，你的心
会比以前更明亮。连那些转述的好听的故事都深印在脑海之中。在即将结束这篇
文章之际，让我撷取书中的一个故事，与大家共享：

故事讲的是一朵在海洋里漂流了无数个春秋的小海浪。它享受着海风和空气
带给它的欢乐——这时它发现，它前面的海浪正在撞向海岸。

“我的天，这太可怕了，”小海浪说。“我也要遭此厄运了！”

这时又涌来了另一朵海浪。它看见小海浪神情黯然，便对它说，“你为何这
般惆怅？”

小海浪回答说：“你不明白！我们都要撞上海岸了。我们所有的海浪都将不
复存在了！你说这不可怕吗？”

那朵海浪说：“不，是你不明白。你不是海浪，你是大海的一部分！”

你听，每朵海浪都是“大海的一部分”，我们每个人也都是人类大海的一部
分。只要人与人之间“彼此不觉得有差异，我们就会乐意加入人类的大家庭，就
会像照顾自己的小家一样去关心那个大家庭。”让我们按照莫里的教诲，真正奉
行“爱是唯一的理性行为”，“投入到人类的大家庭去。投入到人的感情世界里
去。建立一个由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组成的小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