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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焱金

英俊的阳和平博士是地道的美国人,又是长住中国的中国通,他对文革和中国的了解比我们这些亲历文革，土生土长的中国人深刻得多。甫一见面，他就问我:“文化大革命为什么会失败?"这个困扰了我几十年的问题,坦率地说，我自己虽说也思考了多年，但至今仍没有找到令人信服的答案。

仓促中，我罗列了这么几条:1、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是毛主席亲自领导和发动的,毛主席个人的权威和份量太重,毛主席过早逝世是文革失败的重要原因之一。2、林彪事件发生后，导致军队这个支持文革的支柱动摇,左派与走资派力量对比发生变化。3、造反派对领袖个人依赖的成份太重,造反派的分裂和各自为政，甚至互相武斗打乱了毛主席的战略部暑。4.华国锋的背叛彻底葬送了文化大革命,葬送了毛主席在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事业。

其他同志也提了各自的看法:走资派和整个官僚阶层势力太强大,手法太狡猾,如打着红旗反红旗,转移斗争大方向,挑动群众斗群众,扶植庞大的保守势力,受走资派蒙蔽的群众太多,错误地把走资派看成党的化身,当权派宁可犯政治错误,决不犯组织错误,牢牢抱成团......

阳和平教授淡淡一笑:“这些都可能是原因之一,但不是根本原因。为什么批判文革,几乎得到整个官僚阶层拥护......个人的因素固然重要,但更深层次的原因则是资产阶级思想没有得到深入的批判,世界观没有得到彻底改造,资产阶级法权没有有效地限制和破除。为什么斗私批修是文化大革命的核心,不破除私字,不破除等级观念,小资产阶级思想是会不断侵入和发展为资本主义的。无产阶级夺取政权后,同资产阶级思想的斗争是最艰难的斗争。官僚阶级利益集团的逐渐形成和壮大,不再坚持共产主义理想了,不再为无产阶级和大多数劳动人民服务了,党内走资派就诞生了。毛主席看出这一点,决心搞文化大革命,他自己清楚地知道,拥护的人少,反对的人多,为什么?触动了整个官僚阶层的根本利益。无产阶级专政,从形式上看,是大多数人统治少数人;但从思想上看,却是少数人统治多数人，因为资产阶级思想无时无刻都在腐蚀革命队伍的人们,新生的无产阶级还没有在思想上和意识形态领域完全战胜资产阶级,这可能是文化大革命最终失败的主要原因。”

我问:"你是美国人,是否认为美国的民主自由是最好的,美国模式是最先进的呢?"

阳和平教授斩钉截铁地回答:"不,美国的民主自由,是私有制的民主自由,是建立在私字的基础上的。三权鼎立,普选和轮流执政,都是为资产阶级利益服务的。不同的阶级有不同的民主和自由,文化大革命中的大民主就是无产阶级的民主和自由......"

由于我当时没有作记录,阳和平博士许多精僻见解我无法复述,上面回忆的也不一定十分准确,如果未能准确表达阳和平教授的本意,是我的责任,只能表示歉意。

我的朋友周泉缨在最近的新书<彻底更新西方经济学-和谐世界经济学原理>中回答了"文化大革命为什么失败"的问题,书中写道:"不是文革不符合马克思政治经济学的基本逻辑,而是文革彻底地显露了马克思政治经济学的基本逻辑是错误的。换言之,文革的失败揭示了通过无产阶级专政和计划经济消灭资产阶级和市场经济的基本逻辑是错误的.根本行不通的逻辑。”周泉缨的结论是:"由于社会发展规律决定了资产阶级是不可能被消灭的,因此企图人为地发动和坚持用文革去消灭不可能消灭的资产阶级,只能是边际成本无限上升的亡国灭族之举。这就是文革必然不可能在中国大地上继续坚持下去的根本原因。”

听了阳和平教授的话,看了周泉缨的书,不得不承认资产阶级意识形态上的强大,产生走资派的土壤太肥太厚,但两个人的结论是不同的。阳和平教授认为无产阶级必须继续革命,失掉的只是锁链。周泉缨认为无产阶级必须在知识阶级领导下与资产阶级和谐相处.互相依存.互相制衡。

我个人倒是很愿意和资产阶级和谐相处,可资产阶级能和无产阶级平等吗?能不压迫和剥削无产阶级吗?血泪斑斑的历史和人所共知的现实无法享受周泉缨同志的设想,因此我的思想暂时还停留在阳和平教授一边,感谢阳和平教授给我们上了生动的一课。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受益非浅呀!